总是有那么一些事情,语言是说不清楚的。比如小的时候,我钦慕古时唐代文化,为彼时妇女的额黄与优美的诗歌折服;后来渐渐厌恶起固步自封的中国,开始探究西方文化,从中世纪基督教哲学到苏联解体后的世界格局,想要找出一些理想国度中的理想生活;再后来,我的视线又定格在了宗教之上,佛教、道教、基督教、伊斯兰教,或许也应该包括儒家;而现在,我所痴迷的东西又回到了古时候的中国,只是这次不仅仅是唐朝,而是横跨了整个由夏至宋的几千年。

或许我已经渐渐的有了民族主义的倾向——我开始怀疑,为什么元代、清代这种被异族侵略的时代我们现在要沾沾自喜的把它们归入“泱泱五千年中华文明”之中。

窝在沙发中看环法的时候,感叹古典的法国小镇看上去有那么悠久的历史,也许人家的烤面包用的砖炉都几百年历史了,路边举着手欢呼的女人戴着的耳环就是曾曾祖母那里流传下来的传家宝。而我呢?现在书写的是简化了的汉字、阅读的是英文的文献、居住的是租来的2002年建成的居室、使用的是上个月底刚装好的电脑、观看的是电视直播的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会,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找不出太多的“泱泱五千年中华文明”。

至今都记得第一次翻开友由台湾代购的《枪炮、病菌与钢铁》时的惊艳——原来汉字可以这么美。竖排的书页,暗含着象形的文字,尽管是译著却处处透露出中文独有的成语、俏皮甚至典籍。虽然我至今都不会书写繁体字,但是我深深为那些美丽的文字所折服——或许那情绪,一如我对小篆与隶书的倾慕之情。或许我写的东西不会如汉字般隽永,但至少我希望数年之后,某个无聊的人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不会如我看《周易》时那般摸不到头脑。

周末时终于搜罗齐备了纪录片《故宫》。一集一集看着,忽然,那股被庸庸碌碌的生活湮灭掉的情愫又开始蠢蠢欲动。我们这个国家,尽管命运多舛,却依然屹立着;尽管更多的东西已经进入了博物馆,有些东西却依然如呼吸般伴随着我们的生命。真正美的东西,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丑陋——比如水墨写意,比如宋代名瓷,比如故宫建筑。

想要去更多的触及这些美的事物。或许这些才能让我去为身为人类而自豪——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瑰丽的自然,文明,竟也可以如此多姿多彩。浸淫在全球化无差别风潮之下的我,更容易被这种更有风格、更加别致的东西吸引。

真正的美总是可以无视时间。或许我最缺乏的,就是对那种为了可以隽永的美而不计具体时间去磨砺的信念。惰怠了太久,忘记了什么是辛勤地打理自己的一亩三分田。总是囿于一夕改变,结果往往只是蹉跎了岁月。也许在这个嘈杂的世界中,想要保有一份可贵的快乐与纯真,除了将自己关在家里只去看能逗自己开心的东西之外,还应该去发掘更能从心底自省、触及灵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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