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后第二天,拆去了蒙在脸上厚厚一层膜与纱布之后,视力检查便比术前提高了许多——医生也有几分惊喜,毕竟是陈旧性视网膜脱落,居然还有恢复部分视觉功能的可能。只是双眼的纱布一直不能去掉,为防止眼球转动。

术后三日便出院,只是需要静养三周——眼中的裂缝还没有完全愈合,得给她时间让她慢慢恢复。漫长的三年的伤害,终于不是朝夕便可挥去。

至今仍记得在手术台上,麻药于我这过敏体质的人几乎如无物,虽然使用了双倍的剂量,还是在缝合之前便完全清醒了过来。主治医师那句“缝合”,有什么东西穿过眼睛的触觉,唇缝间溢出的呻吟。去掉了头上层层的包裹,被推出手术室,自己慢慢爬回休息的病床。没有枕头,只能平躺或者右侧身。失去视觉之后,嗅觉、听觉、触觉突然异常发达起来。体会着从未有过的生活,似乎发生变化的不止是眼球,还有灵魂。

全新的感觉,放大的感知,黑暗中,我检视着自己的所有,我发觉,我的力量,远不止曾经那许多,

三周后,会羽化出怎样一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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