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在新水木上看了好长时间的好戏——起因是文泉驿的点阵字体“嬴政”公开测试，一位在novell工作ID suzhe 的同学对文泉驿自己搞GPL字体意见非常之大，认为这么重大的一个“承载文化传播”的重大工程不能由开源社区承担，应该由国家或者大型商业公司开发，理由是“字体的流向难以控制，对字体使用者造成的损失，无人能够承担责任”等若干项。

下面的讨论就热闹了，基本上分为4大主流势力：第一拨是探讨文泉驿自己做GPL字体是否合理，第二拨是研究国家标准是否合理，第三拨是讨论“正体中文”和“繁体中文”之名称与目前台湾之蓝绿势力，第四拨是研究字体的发展和简化字之必要性。其中也有人打趣suzhe，问他有没有见过比尔·盖茨……看来novell跟微软合作让开源社区的人颇有微词，连员工都不能幸免被鄙视的厄运。

讨论自然是没有结果——这样也好，总是有个把人充圣人出来想一锤定音，那才是BBS的末日。在观看讨论的途中，我的脑子一直没有停，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东西。政府方面的不作为，小民们貌似没有太多可以说的东西。信息产业部管事的都是官崽；获得国家标准的unicode需要购买也可以当作笑话去听。但是在这个圈子里不是一直都有两套标准么？一套是所谓的官方标准，一套是更加灵活而且使用范围更广的事实标准。相对于官方标准，事实标准似乎应该得到更多的尊重。如果文泉驿做到足够好，能够成为linux的简体中文默认字体，不必再像现在这样装一个OS先要处理半天字体显示问题，也算是功德无量。

不过想到“标准”二字，我却不能不去叹口气。文泉驿在中国这样作，其实也算是冒了相当的风险——如果哪天政府宣布个人组织不能发行字体，那文泉驿的结局可想而知。其实上面说到的两套标准，在中国，是只允许一个存在的，那就是官方标准。记得以前看《枪炮、病菌与钢铁》，那位美国的作者就说中国自古以来就是铁板一块，一条命令不管正确与否，只要颁布就会迅速在全国实行，想要撼动非常之难。但这不意味着中国就完了，非一条道走到黑。应该看到在这2、30年中中国还是发生了相当大的改变，各项规定都在发生着或大或小的变化。借用一位反驳suzhe的水木站友的话说，文泉驿此番做法也可以看作是为以后可能会发布的新标准做了良好的铺垫。

按照《枪炮、病菌与钢铁》位作者的话，中国自有中国起便是中国，这一事实从来没有改变过。同样，我们也可以说，中文自有中文起便是中文，不管是甲骨、大篆、小篆、隶书、楷书、简体字，都是中文，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只要识字，无论简繁，阅读繁体／简体基本不会有什么大的障碍——纵使是让一个小学生去看商周时期的青铜器上的金文，他也总能发现好几个他能叫得出的字来。繁体字、正体字的说法，不过是台湾区分政治态度的一个指标而已，那字，是不会改变的。

说来中文在写的方面是让人头痛——别的我不确定，我们这代人都是从小学一年级起就在学习怎样不写错别字，而到了高考，依然要出错别字辨析的题。中文的确很难写，也很难记—— 你知道那一点下去之后，这字还读原来的音、释原来的意么？但是这如果就成不使用中文的理由，那真是值左右开弓1400个嘴巴。当年王选顶着怎样的艰苦环境与嘲笑薄鄙去研究激光排照的？王选死了不到一年啊。当时全世界的人都说中文要完了，以后就只是用拼音了，连好多中国人都这么想，为什么还要有人去弄激光排照？诚如 suzhe 所言，文字是文化的载体。中国字都不用了，算什么中国人？

愤青了，回到主题。中文的字体是否一定要由官方或所谓的“大型商业公司”发布，这个貌似还不需要有太多的讨论。我是几乎每2、3天就要去一次 dafont.com 看看有没有新的字体。英文字确实在设计上很占便宜——连大写带小写带常用符号，不会超过100个字符，点阵的话一个晚上就可以点完了。猫喜欢歌特字体，喜欢那种繁复和古韵—— 貌似这个歌特字体也可以算作英文中的异体字，那是由中世纪的基督教僧侣创造的，为了使经卷看起来更为华丽，在原先的字母上添加了很多花纹，使得辨认起来异常困难。dafont.com上面提供下载的都是免费字体，至于有没有符合某“标准”，不得而知。上面字体的水平也参差不齐，不过能拿出来，也算是有勇气有觉悟。在那里，似乎没有人跳出来说那些字体会误国误民，会造成下一代认识上的错误导致广大的使用英语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就此一落千丈。

汉字比英文字母复杂得多——现代汉语简体字光是常用的就500，古汉语的常用汉字更是达到了2000。其中的笔画之繁复更是逼近了发指的境界。要设计出一套“正经”（相对于艺术字）中文字体的成本是相当大的。据说方正设计字体，一个字的成本在千元左右。如此，一套字体，其成本不低，但是愿意遵循GPL，又需要怎样的勇气？

Linus Torvalds说，选择开源软件，因为它更好。同样，如果GPL字体更好，我们有什么理由去一味拒绝？suzhe说大型商业公司更能承担起发行字体相应的义务——因为要是出错了更容易找到解决的人。那要是公司倒闭了呢？难道国家要为了一套字体去一直养着一帮僵尸公司？由此看来，suzhe 同学是彻底混淆了两个概念——字体和字本身。字体只是一个字的一些笔画有了不同写法——那一横是平直还是蚕头雁尾？那一点是圆是长？如此而已。而字本是才是需要规范的，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横写成了撇更是不行。按照国家发布的文字标准去做字体，我想只要眼睛问题不大、手也不会没事儿就抖的，都不会有什么会“残害祖国花朵”的事情。文泉驿只是在做GPL字体，又不是打算再发明一套文字，貌似不该承受那么多的非议。

想起了《魔戒》。作者为了小说需要发明了一套精灵族语言和文字，不知道要是按照suzhe桑的理论，是不是早就判了200年有期。

我不喜欢 suzhe 的，只是他的态度——他的输入法我现在就在用——一副高高在上，自以为权威标准的嘴脸。就像水木上的人说他，一副M$作风。他的原帖有些话也在理，像是应该符合国家标准。但是因为整个态度的恶劣和概念的混淆外加一些胡搅蛮缠的做法，让人无法接受。

猫儿到现在还没有用过文泉驿的字体，不过猫儿在ubuntu下面用的绝对不是simsun。GPL字体，我希望它能走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