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2
28th Oct, 2005
今天上午上课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的同学小声说:东4楼跳了一个。
呼……长长地舒一口气,开始发短信:
“听说你们楼有人跳了,是不是真的?”
“嗯,我正看着呢,尸体还在。”
“没人管啊?那个人你认识不?”
“不认识。”
“尸体什么样子?”
大约我的问题太过,再没有回复。下课以后我打电话过去,他说那个尸体是大字趴在地上,下面一滩血,周围一圈警察,还有“NO ENTRE”的隔离带。
大约在调查吧,因为不知道是自杀还是他杀。
死,突然变成了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似乎谁不管什么原因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可以轻易死去。以前所谓“死都不怕了还怕活着么”的逻辑显然已经过时,现在应 该是“活着好可怕还是死了比较安宁”。没错,我和旁边坐着的同学讨论死的时候说了很多自杀的方法,比如安眠药,比如开煤气,比如琥珀乙酰胆碱,比如割腕。 死真的好容易,随随便便就可以死去,而且没有痛苦的死法也不是没有。但是说到动机的时候,那位可怜的人就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就去死了。自杀,很 多时候就是一念之间,突然想不通,就寻求了最有效的逃避和最永恒的解脱方法——死。很多抑郁症患者割腕的时候是没有痛的感觉的,他们可以像割胶皮管子一样 在自己的手腕上一连划下数十刀。跳楼的双脚离地,上吊的踢开板凳,开枪的扣动扳机,喝药的猛咽一把,都是一瞬间完成的事情,拖泥带水犹豫不决是很难对自己 下手的。
不过更多的是一瞬间之后的后悔:跳楼的离地之后不想死了,却回不去了;上吊的踢开板凳之后窒息的痛苦足够他在余下的时间里后悔到死;喝药的在药效发作 的时候也会不想死,但是往往因为错过了致命8分钟的抢救时间而含恨而去。说来,倒是开枪的爽快,还没来得及后悔,就已经死了。之前喝砒霜死的学姐,就是在 喝下之后突然不想死的,只是因为电话打给了没有经验磨磨蹭蹭的朋友和男友外加医院没有活性炭而最终错过了抢救,很痛苦得死了。
上课时候,我对身边一直聊着生死的朋友说:要死的话,割腕是个不错的方法——找一个双面刀片,准备微热的一浴缸水,将自己浸没在水里,然后割腕,把划 开的手腕放在热水中,这样不仅可以使血液一直流淌不会过早凝固,在失血过多的时候也不会因为体温过低而抽搐,不会很痛苦,尸体也不会很难看。随着血液失 去,意识会逐渐模糊,死亡就会在温热的殷红中慢慢降临。
她突然说:“那样很容易抢救哎!”
我笑了:“所以才说那是个好方法啊,不想死了站起来打120就好。不会像学姐那样不想死了也来不及。”
她像看到开膛手杰克似的看着我,一边慢慢得向后退。
我浅笑一下,转过头继续看黑板上的换热器热量衡算式。
我知道一般人不会接受这样有些灰色以至黑色的思想,也不打算多说,免得欲盖弥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不过我说的的确都是我认真想过的问题,所以,没有什 么臆想的事情。而最后的那个割腕的一系列举动,都是我精心的思考并且求证过的,因为,那就是我想了很久最终决定使用只是实施前放弃了的方法。
自杀的动机其实不是很光彩——只是想要逃避而已。
死了,问题对本人就消失了;而问题本身,要么随死者一起消失,要么由其他生者承担。
旧事仍不断上演,新死正未有穷期。
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死。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连希望和梦也是。
